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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晏几道  

2011-08-29 22:23:53|  分类: 诗词歌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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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晏几道 - 宝贝文阳 - 妮妮的小家
 

有些人知道晏几道,是通过晏殊而了解。晏殊是个神童,十四岁既考中进士,历任要职,直至被任命为宰相。精擅诗词华章,笔调婉转清丽,音律谐适。而晏几道,是晏殊的暮子,字叔原,号小山,特别受到晏殊的钟爱。

小晏的词风缠绵哀丽,婉约细腻,乃《花间词》的嫡传。读他的词,觉得满口余香,有含英咀华之感——不唯如此,英华总是香甜之物,它就像一壶酝酿了几千年的醇酒,被发掘,而饮,而醉,且不愿意醒来。

王国维《人间词话》:“小山,古之伤心人也。其淡语皆有味,浅语皆有致。”

小晏,可谓宋时的贾宝玉,绮罗脂粉中长大。锦衣玉食,写词作赋,才华横溢,生活浪漫。然而,“白玉为堂金作马”又如何,终究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他也没逃过这个规律。二十多岁时,父亲去世,家道中落,从此坎坷流离,尝尽人世艰辛。

父亲的富贵没有荫蔽小晏一生,也没有让他沉入险恶的宦海。他半生洒脱半生落拓,而无论洒脱还是落拓,都没有改变那专属于自己的真与纯,这份傻与痴,不合时宜,不通世务。眉梢眼角挂上世故笑意,掌握一切左右逢源的生存之道,让自己活得更有优势——很多人能够熟练掌握的这些,对于小晏这样的人,是门永远学不会的功课。

大观园崩毁之后的贾宝玉,投身茫茫雪野,出家去了。白先勇《谛仙记》里的明朗贵族少女,沦落异乡,蹈海身亡。小晏呢,在滚滚红尘中,保留了自己的“傻”和“天真”,不管外界如何,心里自有个小花园,有诗词歌赋有酒有美好。

因此,他写的词,有纤秾,有委婉,有恣情,有如进行了颜色的多重组合,呈现出既单纯又缤纷的色彩。

小晏意属空灵,大晏则趋于华美典丽。这与词人的性情也有关系,大晏的深沉含蓄,小晏的清狂傲放,全都在词里。不知道他的骨子里是否也一脉传承了诗仙的狂放不羁?其实放任的也有几分无可奈何,因为不入俗流,只有诗酒才是他的灵魂寄托所在。于是浩歌动处,长吟不绝,千杯酒入腹,万首诗出口。

功名利禄何用,只有云和月是永恒的。风雨任他随意挥洒,云月任他任意邀约,在山水云雾掩映间,那身影若隐若现,恍惚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在他的疏狂与放达背后,总能体味出一丝丝弱不禁风的水汽,那是静心与唯美,总是怕碰落或惊动他的梦。那是个一生都生活在梦里的人,永不改他最初的向往与追求。

读他的词,有时会凝出一片冷意,这冷意,典藏在字里行间,难以言传,需细细体会。也许飘零在人间,多少都带了一些看透世情的冷峻,然而此冷意绝不凄厉,它只是埋藏在典雅端凝的字词深处,非仔细体会不能感觉。细细品读有一种柔和的弹力,有震得人心神俱痴的力量,这也是小晏的魅力。真正有感染力的文字,绝不是呼天抢地,而是泡在水中的药,只有喝下时,才会发觉它所产生的力量。

我们不知道小晏他在一片失意下所走的道路是怎样的,但无疑崎岖难行。这崎岖,不仅有其父“人走茶凉”的原因,还有他自己不通世事,一派天真和孤傲造成的。他坚守的是什么呢?或许,不是坚守,只是本性,他的本性,不是在污浊的宦海里进退自如,而是在酒与诗里自由洒脱。他的灵魂能挣脱开现实的羁绊,高远清旷,但他的肉体依然要在人间辗转。因而他一路跌跌撞撞,一路彷徨,一路潦落。

他的词被人称作“鬼语”,其人则被称作“畸人”。在那个词风流俗的社会里,晏几道自觉选择了一种独特的生存和话语方式,也就选择了寂寞和孤独。历史上关于晏几道的生平记载很少,个中缘故,便是如此。然而他凭一本《小山词》,就足以使同时代的许多词人黯然失色。

《小山词自序》中云;“追惟往昔过从饮酒之人,或垅木已长,或病不偶。考其篇中所记悲欢离合之事,如幻如电,如昨梦前尘,但能掩卷怃然,感光阴之易迁,叹境缘之无实也!”

鲁迅曾说“有至情之人,才能有至情之文。”晏几道曾经为豪门富膏子弟,虽然一生落拓,但为人执着痴情。黄庭坚评说:“人百负之而不恨,己信人,终不疑其欺己,此又一痴也。深情苦语,千载弥新”。

小山终其一生都在痴狂,欢乐、失落、哀伤、相思,别离等种种情绪的漩涡中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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