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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的小家

 
 
 

日志

 
 

一枚纸币的故事  

2016-10-26 19:50:15|  分类: 那时烟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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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素衣

对我来说,那一年是一个特殊的年份,因为就在那年。我以一枚纸币的名义出现在世界面前。不知道用一枚来形容对不对,但我喜欢,就好像说起一枚戒指,会让我感觉到手里的温度,那种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温度。

也许谁都会对自己不能拥有的东西充满向往。我羡慕有血肉的灵魂,跟世界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指头上的温度。皮肤的柔软让我丝毫没有初生的畏惧。说起来,大概就是因为这最初的感觉吧,我喜欢上了一个有柔软手指的女孩。

但我不敢肯定,她有没有注意过我。作为人们日常交易的货币,我实在微不足道。淡黄的花纹和图案,硬乎乎可以划破柔嫩皮肤的纸张,最要命的是,在我的面值那个地方,写着“壹分”——只是一分钱,什么都买不到,似乎好像没有一点价值。有时候像我一样的兄弟姐妹跑出口袋,掉到地上,根本都没人在意。就算有谁弯腰去捡,一定会被嘲笑的。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想想,那些一元,十元,乃至一百元,不都是靠我们一分一分积攒起来一分一分汇集起来的吗?

幸好,还是有人会明白。不知道经过多少人的手指。我到了一个女孩手中。大概不是很多人吧,女孩拿到我时,我仍然崭新如初,没有一点折痕。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女孩,她应该就是我出世第一次接触的那个女孩。她长得真好看,笑起来灿烂可爱。但我不会肤浅地仅仅因为美丽的外表才喜欢她。喜欢她,是因为她懂得很多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根本不能用价值来衡量,那是属于内心的,内心里很美好的一种感悟。

当时正有她的朋友,几个女生在纷纷议论,其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笑:你居然只拿一分钱的纸币来叠一颗心?

后来才知道,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游戏,把纸币叠成心的形状。一颗心,可以送给心仪的人。其实这不过是个游戏,用一分钱,一元钱,十元钱,一百元钱。或者,一张白纸。

女孩微笑着说:一分就一分,重要的是它变成一颗心,而不是它本身。就是那一瞬间,我爱上了女孩!在她手里我失去了最初的形状,被叠了无数个褶皱,最后,变成了一颗心的形状。我不知道“心”到底是什么,只是莫名欢喜。是不是有血肉的身躯才会拥有它?而我,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拥有一颗心?但,那么真切,千丝万缕我身上的阡陌神经,不是生命又是什么?

有一天,我被女孩送给了一个男孩。男孩有阳光一样的笑容,黑色而专注的眼睛。他和她,是在一个春天,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他们,一见钟情。

我觉得他有不俗的眼光。他们常常甜蜜的在一起,拥有阳光般绚丽温暖的爱情。

我被男孩小心地放进了钱夹里,藏在最深处。从那时起,大多时光,我都陷入黑暗里,安静地保持着一个心形的姿势。每天,还是有多次见到阳光的机会,只是太短,来不吸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就又回归黑暗,但我一点也不介意,只要女孩和男孩快乐我的心也是快乐的。

最让我高兴的是,女孩越来越美,欢喜充盈着内心,如此的神采奕奕。她和男孩总是幸福地牵手,有时还会傻傻的相视一笑,深情对望。

在黑暗中,我的听觉变得分外灵敏。总是凝神聆听女孩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她温柔的话语。而男孩,也很宠爱她。还会说一些我听着脸红的甜言蜜语。他们常常说起那年春天,说起他们认识的机缘,说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每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感受着喜欢女孩的欢声笑语,谁都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幸福。

有一天,阳光涌进来时,我看见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有一瞬间差点窒息,那是喜欢的女孩熟悉的笑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真可爱。只看了一眼,又重新回到黑暗,细细的光线透在我身上。听到男孩叫起来“哈,这颗心差点掉出来。”

在黑暗中呆久了,孤单惯了,忽然有了个伴,那些寂寞就好像烟消云散。偶尔,也听见“她”低低地很微弱的轻叹一声。隐隐约约,不长。会让我怀疑其真实性。还有的时候,透过夹层,好像感觉到一点点潮湿的味道。

莫非,照片也会流泪?

子就这么流淌着,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光。

突然有一天我恍然惊觉到,好久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属于女孩的银铃般的笑声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竟然,什么时候,彼此深爱的人离开了距离范围我都不知道。除了在黑暗中保持沉默,怅惘的失落,我不知所措,别无他法。

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不是笑声,而是哭声。那种轻轻的,有一点文静的抽泣声,蕴含了太多的哀婉和伤痛,让人听了柔肠寸断。

她哽咽着“你忘记了我们的相遇了吗?你忘记了你曾对我说的那么多话吗?”

他低低的声音里也有伤痛。我想不明白经年岁月人的感情为什么会变化?是不是无论多么深厚的感情最终都会从一开始的缠绵甜蜜变化到最后的薄凉淡漠?

他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无声。他翻来覆去只有那句对不起。

也许,情感深厚执着又如此丰盈的女孩子比一般人更细腻更难得到幸福吧……

我的眼泪也一滴滴流下来。

一切似乎遥远了。原来,弹指一挥间,竟然已经过去经年。曾经相亲相爱的人各奔东西,再一次听到悲凉而又真实的———周而复始演绎在人类社会的一幕幕……是不是因为人有心,心会变,才会发生这些?而像我这样没有心的一枚纸币是不会变化的?

终于重见天日,接受太阳的妩媚。我被放在他一抬眼就可以看到的书架上。

究竟发生过什么,谁都不知道了。

但我知道,知道情感曾怎样流淌过,又怎样继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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